地铁票
十年后暴雨的深夜，我在超市冷柜前看见了她。她正弯腰挑选速食水饺，指尖微凉，在冷气里显得格外单薄。我轻轻唤她的名字，她回头的瞬间，那缕橘子味的护手霜香竟又幽幽潜入记忆深处——是她当年常用的气息。时间仿佛霎时倒流，我下意识摸向口袋，那枚旧地铁票边角早已磨损发白，竟还妥帖躺在原处。票上日期清晰，正是十年前地铁站里，她决绝离开我的那个日子。
她眼神微动，随即垂落，低声说：“后来……我过得不好。”话音未落，泪水突然涌了出来。那泪水仿佛冰柜的白雾般，无声弥漫，又无声凝结。她推着购物车，匆匆转进另一排货架深处，只留下我怔在原地。
原来当初输给现实的并非爱情，而是我们彼此本身——当年她率先转身离场，自以为奔向远大前程；如今倒是我立在原地，反而成了那个守住了初衷的人。冷柜的寒气丝丝缕缕渗入衣襟，我攥紧口袋里的票根，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原来所谓命运，不过是我们各自揣着破碎的勇气，在岁月的货架间推车踟蹰，各自买下不得不吞咽的速食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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